“你怎么会喜、喜欢这样的人呢?”莱茵斯顿太太极度不雅观地抽噎一声,又用纸巾擤鼻子,“你本可以有那么多选择!”
瓦莱里娅放下涂抹勺,依旧没有抬起头。
为什么会喜欢他们呢?瓦莱里娅扪心自问,似乎“不喜欢韦斯莱兄弟俩”从未成为过一个选项。
太早了。他们太早进入了她的生命,远在她的理智成型之前。在她蹒跚着学会“爱”的定义的路上,沿途的风景全是他们,没有别的任何选项。她试图张口举出一个或几个例证来说明,她想告诉母亲他们对自己很好、他们有说不完的话、他们从不吵架,可是内敛的性格让莱茵斯顿家鲜少将爱宣之于口。
在莱茵斯顿太太的注视下,瓦莱里娅觉得自己的头皮和天灵盖都开始发烫了。被母亲紧盯着的头脑里,五光十色的念头不断翻涌着,忽而她又想起了很早很早之前的一件事。
那是她三年级时春天的一个霍格莫德日。那时候他们混乱奇特的关系刚刚开始不久,她还在欲望与清醒之间浮游。少男和少女都还没有厘清自己的感情,却心照不宣地抓住每一个时机,在瓦莱里娅半推半就的默许之下厮混。他们悄悄从佐科玩笑商店的地下室走出来,瓦莱里娅脸上还泛着红润的光,像是因为太过亲近而被双胞胎的红发染了色。弗雷德说了一个笑话,似乎是关于鹰头马身有翼兽的。尽管想不起那个笑话的具体内容了,但瓦莱里娅依旧清晰记得当时自己爆发出一阵响彻天际的笑声。她笑出了眼泪,跺着脚挥舞着拳头要去捶打弗雷德。忽的她又想起在莱茵斯顿家族的信念里,像这样前仰后合的捧腹大笑是极其不符合大家风范的,于是赶紧收住了笑声,但笑出的鼻涕泡还粗鲁地挂在鼻子边。她觉得丢人极了,窘得眼泪汪汪,可是韦斯莱兄弟却因为自己的笑话逗笑了她而欢呼雀跃地击掌庆贺,像是达成了什么了不起的成就似的。他们没心没肺地跟她一起又笑又闹,还用手帕为她擦掉眼泪和鼻涕,再溜进暗巷亲吻她的脸颊,说她“不优雅大笑的样子也很好看”。
他们总是能逗她笑的,即便在她最绝望悲伤的时候。他们也总是觉得她好看,无论是大哭还是大笑的时候。
太早了。他们太早为她预设好了人生的未来,那个走向婚姻殿堂,以他们的姓氏冠上她的名的未来。她被肉欲的满足和爱情的甜蜜砸得晕头转向,稀里糊涂地顺着他们预设好的轨迹行进了下去,任由自己越陷越深。
“妈妈,我没有办法。”瓦莱里娅拢了拢头发,斟酌着字句,“我知道他们爱我,一如我爱他们那样,那种感觉太过强烈,我是抵抗不了的。”
爱女心切的艾丽莎·莱茵斯顿却只听见了“抵抗不了”几个字。她脸色煞白,压低了声音,迟疑着问:“是不是——他们强迫你?”
瓦莱里娅移开眼神。算是强迫吗?大概是吧——可是她每一次都沉醉其中。大概是两兄弟激发了她什么淫荡的天性,又或者是从来当做金枝玉叶对待的莱茵斯顿小姐本就有一些受虐的欲望。总之,再要她回到上流社会的贵族家庭,跟一个温吞的男人结婚,再平平淡淡地生两个孩子,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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