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叶落定,夏未完秋来早,竹林幽静午生凉,朱老夫子迎着已有半分寒意的竹风缓缓走进了一贤堂,步履沉重,林中闲适硬是被他踩碎不见,双手负背立于一排青郁耸天的竹林之下,仰头望天不见日,一身苍凉说尽心中无奈万千,那满头白发是落了人间多少个冬日雪才苍白得如此醒目,如此凄凉。
鹅卵小径几叶枯黄竹叶,浅步踩过细若无声,“朱老夫子”,一人站在朱老夫子身后恭敬一拜,行礼抬头起,玉容皎目明月落,添眉心朱砂一抹,刹那便胜过万千芳华。
“端王妃可应下了?”公孙释轻声询问道。
朱老夫子未语,背负在后的双手枯老如枝却互相绞握着挣扎有力,可随着一声骤然叹息声落,绞握的双手若回光返照后无力落下,苍劲如松的花甲老人背一下佝偻了不少,苍老瞬间爬满全身。
叹息落,事落成,公孙释便心中大安,再次向背对于他的白发老人恭敬一拜,正声说道:“公孙释代端王爷、代北齐西境千万百姓谢过朱老夫子!”
“……但愿青川不会怪我。”朱老夫子阖眼有愧,唉声一叹道。
公孙释凝目一瞬,浅笑宽慰道:“夫子只是请端王妃出使夏国劝说夏国国主归顺北齐而已,为的是西境安宁百姓太平,更为的是端王爷日后的宏伟大计。端王爷知其轻重利害,又怎会怪夫子您呢?”
云州往事公孙释并不知晓,朱老夫子也不愿过多解释,以免徒生事端,“青川此去褚州,何时能回?”
林风盛,这苍绿青叶竟也摇落纷纷如雨下,如他心中不安摇摇晃晃:若非北胡突然南下生乱,青川一直按兵不动,京城那边步步紧逼,他也不至于一再“逼迫”端王妃去夏国做说客。青川对端王妃看得那般重,而且他对宁致远与端王妃那段旧情本就心有介意,若他知道是自己这位恩师亲手将他的妻子推到宁致远面前去的,爱又爱成伤,恨又恨不得,背叛欺骗双重至,他该是何等心凉。
公孙释自是明白朱老夫子话中所藏忧虑,回道:“朱老夫子放心,在下之计虽不是仙人之手天衣无缝,但自信能瞒端王爷一月之久,足够让端王妃从夏国及时回来。”
他在褚宫时便开始留意耶律平的各种动向与细节,他自问掌握的情报不比端王爷少,此次用耶律平为饵调虎离山,其计策他在心中推演几百次,自问已做到万无一失,但也只能保证能拖延端王爷一月时间,这已是他的极限。端王爷本就智谋无双世人少有,这次能入了他设下的局也不过是与耶律平余怨未了,关心则乱,这才轻易被他骗去了褚州,而识破他的骗局不过是早晚的事,晚最多一月,至于有多早,他却从不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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