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王看着他,既高兴,又惋惜。如今魏国的局势,自己已经是无力解决了,太子虽然成年许久,但是他能否承担这副重任,自己也不确定。
“令,公孙衍...为相,惠...惠施为卿...”魏王抻着脖子,努力将全身的力量都用在说话上,虽然他觉得,自己的呼吸越来越重。
“是...是...”
公孙衍在众人的最后,虽然魏王声音不大,但是大殿此刻,落针可闻,是以也听到魏王的任命,急急出列,走到魏王榻下,跪拜道:“遵命。”
魏王没有看他,因为他清楚,这是没有选择的选择,虽然公孙衍的目的并不单纯,但是除却他之外,魏王想不到还有何人有能力帮助太子担下这重任。惠施虽然也可以,但是他的施政措施,实在不是这乱世生存下去的法门,或许只有公孙衍了,他不担心公孙衍会背叛魏国,因为只有在魏国,公孙衍才会最大可能的施展自己的才华,对抗秦国,也只有公孙衍,能够对抗张仪。而惠施,忠心可嘉,可保太子无虞。
“寡...寡人虚度八十岁月,三十岁余始登大位,虽...有先祖...之遗志,奈...奈何既无文...文侯之经略,亦无武...武...侯之武功,东...败于...齐,西...丧秦地...七...七...百余里,南辱于...楚...,此寡...人之失也...”
塌下众人听闻此刻,魏王开始检讨自己一生,心知他大限已到,哭泣不已。太子更是已经嚎啕大哭,不成人形。唯有公孙衍,虽然心中也有些悲痛,却不至于没了仪态。
在公孙衍看来,虽然魏王一生,见证了魏国霸权的衰落,但是这的确不仅仅是他一个人的问题,魏国攫取的三晋中最富饶的土地,本该休养生息,练兵蛰伏。然而先是魏文侯不听吴起的建议,不去趁机消灭秦国,而是隔着赵国灭掉了中山,以致于魏人刚刚离开中山,鲜卑人就东山再起,复立中山。而如今,赵国能够戮力北进,魏国将中山灭国的功绩,是不能不提的。
而后,武侯继位,一改文候“选贤任能,政通人和”的气象,不但选用贵族担任要职,还排挤吴起等人,迫使其离开魏国。与此同时,四面树敌,北面与赵国联盟破裂,南压楚国,东拒秦国退出河内,风光一时无两。
但是这两位都忘了,自己虽然承继了大部分晋国的国土,却毕竟不是晋国。自己所占据的河内河东之地,皆是水土丰饶之地,本就无天险可侍,依然四处征战,妄图通过征战来提升自己的实力,从而拉低和其他国家的地理差距,殊不知这样做只可获得一时之利,却不能长久,无异饮鸩止渴。终于在当今魏王在世,酿成了不可挽回的局势。
“你等...当...以守土...为要...,勿...轻启...兵...燹...”说完,魏王脸色转红,想要说话,却再也说不出来,终于一口气提不上来,驾鹤西去了。
太子见魏王不再言语,双目通红,颤颤巍巍的举起右手,搭在魏王的鼻息处,却没有反应,终于大哭一声“君父啊!”,俯身在地,痛哭不止。殿内众人知道,魏王业已咽气,再无声息,也真真假假,痛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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