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先生本希望摆出一副防御的架势,让秦人知难而退,这样既让公孙衍的战败有了台阶,又能让诸国看到伐秦的希望,是以才出此下策。”庞葱说道,“然而秦人的确是太过肆无忌惮了。”
尉缭戏谑的说道:“恐怕将军所谓诸国伐秦之希望,乃是贵国大王静观其变,推波助澜之心吧。”
庞葱被他说得脸一阵红一阵白,好像被人说中了痛点一样。其实这件事情说白了对于赵国的利益就是,五国能够拖住秦国久一点,赵国就能有足够的时间消化占领的北方土地,将秦国的目光始终牵扯在函谷关这里。在这一点上,赵国是乐得战争继续的,甚至不得不亲自增兵,维持这种平衡。
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赵国也是不希望韩魏两国攻打秦国成功的。赵国还希望韩魏能够制衡秦国,让三国彼此内耗,赵国可以安安静静的处理自己的事情,不必为了秦国两面分心。这也是为什么,赵雍会答应韩国增援函谷;同样的,赵国希望和秦国能够保持友好的关系,也是一个道理。所谓左右逢源是也。
乐毅对于赵雍的这种态度是非常了解的,这也是他在制定固守防御这个决策的时候所考虑的。秦国能够知难而退,和五国继续在函谷进行拉扯最好,若是不能,秦国出兵和五国继续征战,那么赵国就要稳定这种平衡,不能让五国大踏步前进,也不能让秦国舒舒服服的解除函谷之围。
所以尉缭的谐谑,的确不无道理。庞葱被说中了心事,自然无法反驳。
“无论如何,温邑能够固守成功,将决定了此次和秦国的较量是否胜败,末将现在到有点担心暴鸢和赵奢两人,能否守得住温邑了。”庞葱无不担心的说道。
乐毅站起身,紧了紧身上的披风,看着枯枝败叶的庭院,徘徊起来。庞葱看着乐毅的样子,知道他肯定在猜测秦军的下一步动向,说实话,他刚才已经揣摩了一阵,正是因为有所疑惑,才来乐毅这里来商议的。尉缭则是自顾自的饮其就来,这种临阵决断的事情本非他所长,他现在又身在赵营,很多事情,是不方便置喙的。于是也就乐得清闲。
乐毅突然停住了脚步,看着庞葱,缓缓说道:“恐怕,温邑那边,绝非如此简单。”
“这正是末将所担心的。”庞葱说道,“若是秦军以堂堂正正之师击之,或许战况会有所惨烈,倒也不至于溃败。怕只怕秦军智计频出,另寻他途。”
“某曾听公孙衍说过,秦国有一人,号称智囊,乃是秦国数一数二的智将。虽然系出宗室,但是文韬武略,皆有所长。秦王倚之为肱骨之臣,凡民政军略,多要其参详,所言所行,无有不中,甚至有人称其有预知未来之术。”尉缭放下铜爵,微笑着说道:“希望如今北上的这支秦军,不是此人所统领。否则,恐怕赵暴二人,非其敌手。”
“秦国宗室之中,竟然还有如此神人?”庞葱忍不住问道,对于尉缭口中之人非常好奇,似乎有些杜撰的成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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