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夫人浑浊的老眼里满是爱怜的凝望着她,试图劝慰:
“明日她会来,见见?也权当舍老身个颜面,给老身祝寿可好?那年你第一次来家里,老身就认出来了,错不了,你和凌儿幼时的眉眼如出一辙。那玉镯,是老身留给孙女的,倒是没见你戴。”
“太夫人,这说辞于晚辈而言,太突兀,甚至有些荒诞。若陛下所言是真,晚辈的父亲是何人,苏家和晚辈又是什么关系?从前的父母亲人是怎么回事?”
苏韵卿将视线黏进地板的缝隙里,语气低沉,打从心底里,她宁愿舒凌认错了人。
“你父亲是永嘉侯世子,他是苏硕之侄,你确是苏家人。”太夫人一声长叹,又道:
“凌儿本是太宗帝钦定的太子妃,先太子早殁,才有先帝登基。先太子走后,凌儿从军,遇见你父,在军中缔结婚书,婚礼都未办过,知者甚少。只可惜那孩子命薄啊,新婚月余就…”
混浊的眸子里垂落一点晶莹,太夫人手捏丝帕拂去些微清泪,缓了须臾又道:
“若他活着,凌儿不必被先帝逼迫,在兄长与郎婿新丧不久就入宫为后;不必与你母女分别,二十载不敢相认;不必咬牙苦撑,夺了这天下啊。”
“韵卿…没明白。”苏韵卿眨巴着羽睫,眼底满是不解。在她的记忆里,永嘉侯府早就不复存在。
那位被她称作堂伯的世子,是伯祖父永嘉侯最后的血脉,却英年早逝在了讨伐北疆蛮夷的战场上,苏府家祠供有他的牌位,却从不曾听闻此人有过家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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