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饭碗端起来,喝了一口汤,咸度不太稳定,一勺咸,一勺淡。却意外跟家里的米饭很合拍。嘴里有点温热,鼻腔浮着她身上的柠檬味,奇怪的是——我竟没有觉得不舒服。
「我有坚果过敏。」莉亚在开始前突然说,语速很慢,像怕自己的日文会掉拍,「抱歉,麻烦你们了。」
「多说一声就好。」我爸对这件事反应b我快,「明天开始我会看标签。然後,餐桌规则……陆,你说吧。」
他把球踢给我。这是两年前我们习惯的默契:妈妈走了之後,家里所有「规则」都需要有人把它念出来,才能算数。我x1一口气,像在念值日生:
「吃完自己把碗放到水槽旁。厨房用完擦乾净。洗衣服每个人各自一篮,衣服不要混。在家穿拖鞋,拖鞋请翻正。」
莉亚把筷子摆整齐,眼神专注得像在听课:「拖鞋请翻正,我喜欢这条。」
真理亚看了我一眼,像是把「不多话但好用」贴在我额头。
「还有,浴室门要卡住,不然会自己弹开。」我补充。这是老家的通病,门框略微歪斜,弹簧也老了,晚上洗澡时会听到「当」一声,人没遇到鬼,心先半Si。
「门?」莉亚歪头。
「我弄给你看。」我放下汤匙,拿走旁边的橡皮筋,把它绕在门把的金属支架上,让门在最後一刻被橡皮筋拽住,停住。「这样就不会突然弹回来。」
她眨了眨眼:「工程系的脑袋?」
「家有老人系。」我笑了一下。原本想把「妈妈之前也会被吓到」说出口,却在最後一秒踩了煞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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