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砚之缓缓弯下腰，机械地拾起地上的碎瓷片。锋利的边缘割过他的指尖，血珠无声沁出，顺着指节滚落，与地上狼藉的粥液交融成一片刺目的红。他却恍若未觉，只固执地将所有碎片一一拾尽，握入掌心。
他默然转身离去，房间陷入一片死寂，压抑得令人窒息。
楼下厨房传来碎片落入垃圾桶的脆响，如同某种情绪彻底碎裂的余音。他独自站在灯下，注视着手背上那片泛红的烫痕、和指间的细小伤口，眸色深沉。
想起宁锦书冷漠的眼神，他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挫败感——他觉得宁锦书不够在乎他。
是不是因为不够痛？也许只有更深刻的痛苦，才能换回对方一丝动容？
先前那碗粥，他怕烫着宁锦书，仔细吹温了才端上楼来。而现在，他重新舀起一勺刚从锅里沸腾的粥，毫不犹豫，径直淋在自己手背上。
「嘶·······」他倒吸抽了一口气，灼痛如火焰窜遍全身，皮肤迅速红肿起来，浮起一片细密的水泡，狰狞可怖。但他不在乎，只要此刻能得到宁锦书的关注，哪怕只是一丝微弱地怜悯，他也甘愿承受这蚀骨的痛楚。
他痴迷地望着伤口，仿佛那不是痛楚，而是某种仪式。他幻想宁锦书看到时眼中是否会泛起心疼、怜悯·······哪怕只是一闪而过的同情。光是设想爱人疼惜的目光，随之而来的是一种近乎战栗的快意，一股热流自下腹涌起，蔓延至四肢百骸，他爽得忍不住颤抖。
他感受着那份灼痛带来的快感，低声喃喃，如同诵念咒语：「小书·······小书·······」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病态的迷恋。
他清醒地知道自己早已疯了，从七年前宁锦书决绝离开他的那一天起，他就疯得彻底。
他洗净手背，重新盛了一碗热粥，端回主卧。
推开门，宁锦书正望着地上残留的污渍出神，耳边似乎还在回响瓷碗碎裂的声音，心中五味杂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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