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妆室共有三盏灯，只有一盏灯有JiNg力发光，不过也气若游丝，闪闪烁烁，随时会归西似的。角落遭灰尘和蜘蛛网盘据，蚂蚁沿墙缘排成一列笔直队伍。水槽磁砖缝隙长了黑sE霉菌。镜子雾蒙蒙的，驻紮满水垢。
化妆室内有四间厕所，两间标示坐式，两间标示蹲式。蹲式的门都是敞开的，一间坐式也是敞开的，只有位在最里面的门扉紧闭，开关处显示红sE，门下缝隙跟门上方的空隙都飘着灰烟。
白若睨那间厕所一眼，转头照镜子。我骇然发觉她的身影没被镜子收纳，紧接着发现我的也没有。看见如此，我想，我们大概还称不上人吧，顶多拥有一副人类皮囊。纵然能欺瞒人眼，却蒙骗不了能明察万物的镜子。
究竟该做些什麽，才能成为真正的人类呢？我小声询问镜子，镜子回以我沉默。我噘嘴，忽地想起母亲的人类朋友，身而为人，他应该能解开我的疑惑吧？我下定决心，找到机会，就拜托白若陪我去找那个人，因为我根本不晓得他在哪里，可是白若肯定知道。我是这麽相信。
我回头看了门一眼，依旧没动静。我百般聊赖，蹲下来数蚂蚁。算到第三百一十六只，听见门锁滑动的声音。转过头，门开了，灰雾散出，紧接着我们与施裴君对上了眼。
「我就知道你在这里。」白若开口说道。
施裴君看起来很惊慌，手中餐盒摔落地面，汤匙撞击磁砖，弹S到我脚边。她往後退，反手打算关门，白若一个大步上前，左手扣住门板，右手捏住施裴君的下颔，迫使对方直视自己的眼睛。
「施裴君，」她沉声道：「睡着。」
施裴君登时向後倒下，白若迅速伸手，在她後脑碰撞墙壁前抓住她的领口，把人拽出隔间，同时叫我捡起散落一地的餐具，接着更换动作，用搀扶方式托起施裴君绵软的身躯，直奔保健室。
「同学，怎麽了？」一进门，中年nV人询问道。
「我朋友不太舒服，想待在保健室休息。」白若一面答，一面俐落地将施裴君抱上保健室最里面的床位，转头盯视nV人的双眼，说：「离开，别理会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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