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贤先他一步入屋内,侧掌蔽风燎起桌台上的油灯:“门记得带上。”在外时两人踏过疏疏竹影,沉默漫过秋意横穿他们之间的距离。进屋内柳勋也不曾说半句话,只是按柳贤的意思合上门。
“过来。”屋内本有两把背椅,柳贤捞过一把坐下时顺势也斜挡着另一把,意思很明显。柳勋不违抗地走去,柳贤将他止在仅半步的距离。足跟猛地踹上他膝盖上方,柳勋踉跄呈跪站的状态在他面前,灯火熄在他飘落的发尾。
“哥,你今天心情可真是不好啊。”柳勋声音闷闷的,仿佛泡发在水中。
柳贤正要脱口“与你何干。”,将出口之时,被柳勋抬头破出的两道清痕缄了口,突然就这么明晃晃地掉下来,甚至有些刺眼了。像是那灯油泣的珠,被月光擦得发亮。
他好像从没见过柳勋哭,即使是他俩互相摁着对方打,或是他单方面凌殴他。都比这狠厉太多。即便柳勋浑浑噩噩一副快要归西的状态,都是咽了满腹的疼吐他一口血沫。
“你可别再想什么了。”本想恶言刺回去,话却突然变了味,不再扎进半寸,“我们本来就是兄弟,现在这种不干不净的关系迟早都要结束的,到最后都得各自去联姻。你犯不着上心,也不必想什么。”柳贤的无名火降了一半,心绪的躁压下去不少转为懑气,话比平日好听不少。但他冷冷淡淡地宣告,这一被柳勋刻意掩盖,恨不得扼除的事实。殊不知这番“凉言”,于柳勋而言才是最无法接受的。
“我们和你们,都不可能…”即使柳贤早已挪开黑靴,柳勋还是维持着原来的姿势。那双红瞳似怔然,顿时一片兵荒马乱。“嗯。”柳贤毫无反应地应他一句,起身抽了件更厚的外衣甩他身上,“换上,今晚出去,不回府了。”毛氅滋生的暖意拉他回神,五指拢紧扣住,单单拽着,无关风急空凉。
“想吃什么,晚膳都还没用。”柳贤若有若无地扫他一眼,如冷泉泠泠冻住他的魂和爱恨。“随你,都行。”喉音依旧是带着涩的,落叶破局,也是照了此景枯败。“街头那家面馆好了,我记得以前出来时你就常去。”柳贤还记得这些,到底还是令他喜的,只不过柳勋一时实在不知该如何表达,笑似非笑地点头接下,“就那儿吧。”
两人对坐着沉默,柳贤瞥见上来的茶盏缺了一口,小到可以忽视。他蓦地想起来柳勋少时就喜欢摔东西,有次和哪家的小公子打架,抓起一个瓷碗就朝他头上砸,红的白的一起碎了一地。好像每次都是这样,他和声和气找别家赔礼道歉,闭了门扬剑便悬离他颈半寸,下势刺入肩中刻下这次事故。
想法有些荒唐,柳贤转动酒杯在指间把玩,无聊且客观地审视他们二人。爱的又杂又浑,可也说不上是爱,太重了。恨不起来也无法彻底放走,就这样一直纠缠着,看谁会先失了魂。
“痛感下去点没?”木筷差点从柳勋掌中脱落,他停下动作看向柳贤。那人半偏着头,背光看不清被红发隐浅的眉目,见他不回答又接了句:“我可能是有点过。”“哥…”柳勋不知如何作答,柳贤听后不明地勾下唇角,目的已经达到了,“有想去的地方没?今晚就不回去打扰他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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