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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影里(剧情,发烧夜袭,“惊喜”和指交,彩蛋) (2 / 8)

作者:缝合白日梦 最后更新:2025/6/21 4:07:27
        许瑛的表情短暂地凝固了一下,随后作出回忆的样子:“是,都太忙了,不在市里...不过以前给他报课补数学,课上完了还要留在老师家,说是喜欢那老师,想多学点东西。你要是介意,我回去骂他。”

        “不用了,挺好的,”他接道,“现在很少有孩子愿意这样了。”

        他知道自己讲的已经不是很诚恳的话了,许瑛露出一个腼腆的微笑,许明哲的长相大约六七分来自于她,尽管年过四十,但专业带来的锻炼量使得她的皮肤有一层坚实的光润,身形也更挺拔,这是个坚毅的女人,于是方承宸读出了他的笑眼、高鼻和虎牙的来源,但他却难以想象为何这样一个母亲会养出许明哲那样的孩子,且对其的越轨行径浑然不觉。

        想到这里,方承宸又打住了。什么叫那样的孩子……我又了解他多少呢。想到许明哲他就忍不住想到那块下腹的疤痕,形状怪异,像是支离破碎的切割,可是又看着有些年份了,是众多谜题里直观的一个。他早前单觉得男孩和人做爱不只是为了寻欢作乐,在那种性爱里能得到几分腥甜的安慰,竟能让他对痛苦熟视无睹。后又想到同龄人之间,与年长者身边,因为那多出来的器官会引起何等的恶意,这些都是他所猜测而触不可及的,因为他最终也要变成和他们同流合污的人里的一个了,虽说主要是许明哲的原因,但觉得让电车只撞死一个人更好的他,作为成年人未免高估了自己的能力,致使事情到了现在的地步。

        事情总是这样。方承宸对赵良荃道过不计其数的歉,但他敏感得只能靠药物和他忍受一切的情人最终是无法忍受一切了,所以药物和他都被驱逐,难怪他要骂方承宸自以为是,但最终他们好像也没有弄懂对方的意思,一个没有死成,按赵良荃自己的话说,苟延残喘下去了,另一个自觉罪孽深重,于是辞而后别。

        他突然很想,很想看一看许明哲。他从他母亲的笑眼里找到了他,然后方承宸就突然开始想念许明哲了。其实他也能看见他,偶尔,在傍晚教学楼的四层楼道向外望去,看到布着夕阳余晖的塑胶绿色操场,许明哲就在那里,和其它男孩打同龄人会打的篮球,他身高不算出众,肩膀也薄上一层,脸色更红些,姿态却流畅轻盈,在球场边上的话,能看清绷紧绷直的小腿形状。这种游戏常常充满野蛮与荷尔蒙的气味,他会在撞击和围堵里被按在地上,和别人的腿脚叠在一起,然后可能被拽着衣服拉起来,掐一把腰。有时候只有他一个人,对着篮筐练习单投,可以一直投下去,直到影子拉成长长的漆黑的一条,直到他觉得有必要停下,抱着球靠在篮筐下,抬头看一会黛紫色的天空和排云。有一次许明哲就那样抱着那颗蓝色的球,抬头望向四楼向下看的方承宸,他立刻就回身进门了。

        或许是因为每段和他在一起的时间都显得不太真切,或许又是在为自己的从前找一个答案。可能是由于他太空旷而丰满的人生,总是把空虚而热烈的人们吸引过来,而他因为欠缺感情,所以总对他们有更多的耐心。虽然方承宸从没规划过两个人的生活,在想象那个蓝色和橙色的屋子时,不曾想过往里多添一人是什么样子,这大概会有点可惜,但好像也不那么可惜。说到底,并没有一种法则是两个人一起才能获得幸福,然而人在世上行走时总会有无能为力的地方,那时他人就变成不至于使你溺毙的浮木,也会想乘着它度过一段痛快时光,然后再度落水,等待最后漫长的沉没。

        回到公寓,打开灯光,家具的投影在刹那间显现出来,方承宸感到轻微的眩晕。他脱下外衣,为自己选了一个合适的姿势,卧在了沙发上,而后闭眼假寐。这是违背回家先开灶的原则的,但今天方承宸觉得自己可以吃外卖。

        他这样躺的时候,会想一些现在和从前的事情,但是没有特别重要的,大部分时间里他不辜负自己也不辜负别人,而且也不抱许多期望,又因为他所认为的幸运成分,幸而最终成为不失成功的社会人士了。只是方承宸的人生在一贯的宁静致远里沾了些不合时宜的悲观主义色彩,致使他辜负了另一类人的厚爱,也就终生摆脱不了内疚和责任心,强迫症式地对他人提供援助。可是出于这种心理插手别人的人生,很难说不是一种伪善——即便真的有很多人因此感激他。

        方承宸迷迷糊糊躺了不知道多久,终于门铃响起来,于是他翻身开门去了,然而映入眼帘的不是别人,正是那张泛红的脸,以及深蓝白纹的校服外套。

        …怎么。方承宸顿住了,他缓慢地眨了眨眼以确认自己看到的不是别人,随后便想关门,但男孩直接握住了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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